刘佳旺无从反驳,只能沉默承受。
杨丽依旧时常提起催生的话题,语气愈发温和恳切,不再强硬逼迫,却日日渗透期许。偶尔饭后闲谈,会细数旁人儿孙绕膝的美满,句句暗含期盼,盼着两人早日破冰,真正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
每一次催生,都是对刘佳旺的二次凌迟。
他一边要假装接纳、假意应允,安抚母亲的心意,一边要在无数个深夜,对抗自己生理性的排斥、心底的执念,对抗对郭景裕从未消减的爱意。
他活在了极致的割裂里。
人前,他是孝顺懂事、顾家负责的好儿子、好丈夫,温和沉稳、安分守己,赢得所有人的夸赞;人后,他是孤身煎熬、思念成疾的囚徒,守着空壳婚姻,念着远方故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点点枯萎。
另一边的郭景裕,同样深陷煎熬。
高强度的工作压得他身心俱疲,他闲暇的缝隙里,满是刘佳旺的身影。他会想起刘佳旺被迫归家的落寞,想起他被家人逼迫妥协的无助,想起他独自守在空壳婚姻里的孤独。
无数个通宵加班的深夜,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看着窗外满城灯火,他总会盯着漆黑的夜空失神,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
只要想到刘佳旺每天晚上要面对他的妻子,那个温婉贤淑的女人,他会脑补他们在一起亲密的画面,也会脑补刘佳旺压抑煎熬的画面。
家中的烟火气愈发浓厚,日子愈发安稳平和,可他的世界,却彻底没了光。
没有郭景裕的地方,再温暖的烟火,都是荒芜;再圆满的世俗,都是牢笼。
他渐渐习惯了独处的孤寂,习惯了虚假的和睦,习惯了无人共情的煎熬,却唯独,习惯不了没有郭景裕的人生。
深夜十一点,整栋小区彻底沉寂,窗外车流息止,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主卧一盏微弱的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线裹着刺骨的死寂。
莫语茉早已闭眼休憩,呼吸均匀绵长,依旧是那副全然熟睡的模样,安静得体,不吵不闹,却始终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刘佳旺所有念想之前。
刘佳旺毫无睡意,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浑身的荒芜与酸涩积攒到极致。连日来的零交流、远距离、被迫安分的桎梏,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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