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忍住的思念、无数次压下的牵挂,在寂静深夜彻底破防。
指尖不受控制地摸过枕边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置顶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数日之前那句冰冷的“在忙”。没有后续,没有温存,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迟疑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怕打扰他工作,怕牵连他处境,怕自己的思念成为他新的负担。可汹涌的孤独彻底压垮了理智,他终究还是屏住呼吸,走进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轻轻按下了语音通话。
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通。
听筒那头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职场的喧闹,只有沉沉的夜色与细微的呼吸声,伴随着一丝疲惫到沙哑的嗓音,轻得像一阵风:“佳旺?”
是郭景裕的声音,带着熬夜加班的干涩,藏着猝不及防的错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刘佳旺心口骤然一酸,滚烫的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日来的隐忍、克制、孤独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刻意压着声线,嗓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是我。”
“怎么这么晚打电话?”郭景裕的声音放得极低,显然又是通宵留守加班,“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刘佳旺侧过身,背对着熟睡的莫语茉,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微凉的枕头上,声音轻颤:“没有出事,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郭景裕的嗓音彻底哑了,字句都裹着细碎的疼,“每时每刻,都在想。”
“我快熬不住了,景裕。”刘佳旺闭着眼,眼底的湿热彻底克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巾,“我每天准时回家,扮演听话的儿子、安分的丈夫,应付所有人的期许,守着这场空壳婚姻。我装作慢慢释怀、慢慢收心,可我半点都做不到。我每晚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人,想着你一个人孤零零加班、孤零零独处,我就心口疼得快要炸开。”
他的倾诉细碎又卑微,字字泣血,藏着无人知晓的崩溃。人前他是完美蜕变的懂事人,人后他是困在回忆与爱意里的囚徒,日复一日自我凌迟。
郭景裕握着手机,指尖死死攥紧冰凉的机身,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全身。他靠在落地玻璃窗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喉间酸涩得发不出完整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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