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送大医院……
怕惹事,就把他送到镇上的一家黑诊所去了。”
顾承衍的呼吸没有变化,但指尖微微叩了一下桌面:“他还活着吗?”
渔民低着头:
“活着……但伤得不轻,一直反复发烧,我要给他治,太费钱了,我不想再管了……”
他顿了一下,
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他极力掩饰也藏不住的不自在,
“但是我女儿,她不让……她非要给他治,
说要送大医院……不然她就去报警。”
顾承衍的目光在渔民脸上停顿了一下:“你女儿?”
渔民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她叫阿琳,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他,
喂药、擦身……我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又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妥协。
顾承衍没有追问,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对等在门外的林昭说:
“联系当地的医院,安排一辆救护车,马上出发。”
林昭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顾承衍站在走廊里,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
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
“找到了,人还活着。我很快带他回来。”
远处,一辆救护车的鸣笛声正由远及近地划破午后的宁静。
知意在老宅午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手背上。
她低头看见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新消息,
是顾母发来的,只有一行字——“找到他了。他还活着。”
知意握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台上的绿萝在光里舒展着新叶,那枚新叶的尖端还带着一点未完全展开的卷曲,
像是在用自己缓慢的生长,替她等待着那个终于传来的消息。
风从窗缝里轻轻挤进来,拂过她放在被子上的指尖,
没有停留,又继续向前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