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能看到那些地方画下来的地图吗?”
“能。”李默把地图卷好放进竹筒里,塞上塞子,收进书架最高那一层,“以后你会看到比这张地图大很多倍的。”
福宝把地图卷好放回架子上,转身跑出了堂屋。银铃在夜色中叮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贞观十二年秋,第一张覆盖了大半东海海域的新海图被挂进了工部衙门的正厅。
海图是用十几份航海记录拼合而成的,画着从长江口到倭国再到琉球群岛的航线,标注着暗流、礁石和沿岸可停泊的港口。
海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张衡亲笔写的:“贞观十二年秋,蒸汽船队首航归来,航程五千余里,无一人因风浪折损。”
那天傍晚,李默在黄山村四合院后院的井台边蹲着,把那辆已经停用了大半年的自行车推出来擦了一遍,又推着它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链条带动后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均匀而轻快,像是一首他还没完全学会唱的曲子。
福宝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只新的竹笔,在一张纸上慢慢画着什么。她画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李默:“爹爹,福宝以后也能去那些地方吗?”
李默停下车,侧过头看着她:“等你再大一些。”
福宝低下头继续画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一阵细碎的风声。
贞观十二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晚一些,渭水两岸的杨树到十一月中旬才落光叶子。福宝站在四合院门口,望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
她不知道那些船队此刻正航行在哪片海域、哪道洋流上,她只知道它们会继续往前,一道更远的海岸线正在被测绘、标注,总有一天会画进爹爹书房里那卷新的海图里。
她转身走进院子,在门槛上坐下来,摊开那张还没画完的纸,又添了几笔。
她画了一片波浪,波浪上浮着一艘铁灰色的船,船尾拖着一道长长的白浪,延伸到纸的右边缘外。
那里还有一大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