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夜没有合眼了。
他面前摊着七八张纸,上面画着山海关周边的地形简图和几条标了箭头的路线。
第一张图上画的是正面攻城路线,画到一半被他揉掉了。
第二张图上是西侧骑兵突袭路线,也揉掉了。
第三张图上画了瘟疫假象的延伸方向,写了几笔又搁下了。
所有的老招数都已经被对手摸透了节奏,再拿出来用只会让对方提前布好防守。
不止前线的武将,大靖朝堂上对他的弹劾也更多了,他必须拿出一个真正能改变局面,并且守军没有提前防备的方案。
孟怀安盯着摊在面前的地形图看了很久,目光从山海关城墙的位置缓缓向南移动,沿着粮道标记一路滑过了蓟州和青州之间的几处节点,最后停在了标注为“徐州”的位置上。
大乾军粮从南方调运到边关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陆路经青州过蓟州进山海关,另一条是水路经徐州沿运河转运到青州再转陆路。
陆路在春汛期间容易翻浆,所以每年二月底到三月初这段时间的军粮运输会大量转向徐州方向的水路中转。
如果能在徐州附近截断这条水路中转站,那么山海关大营在未来半个月到一个月内就会面临粮草断供的风险,到时候守军的战斗力势必大幅下降,正面战场上的压力就会自动减轻。
孟怀安提笔在那条水路线路上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烧毁徐州城外粮仓,截断水路转运”,然后放下笔,靠着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长途奔袭的风险,徐州距离大靖军当前驻地有将近三百里,派一支骑兵队轻装突袭得日夜兼程赶路,中间不能休息也不能露宿,到了之后还得在守军的眼皮子底下点火烧仓,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极低。
但那支骑兵队本身就是消耗品,只要能烧掉粮仓,就算折了人也值。
他把那页纸整理好,在走出自己帐中之前,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幅图上的红色圈圈,目光在那里多停了一息,然后掀帘走向了主帐的方向。
孟怀安把那幅图在贺兰锋面前展开,把“围魏救赵”和“断粮道”的思路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他没有用太多历史典故,只说了关键的那几句:正面攻不动,就从侧面掐住对方的补给线;徐州的粮仓是边关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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