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气极好,京城的气温一下子回暖了一大截,檐下的冰溜子在午后的日光里接连化断,落到青砖地上摔成碎亮的冰碴子。
凤仪宫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第一茬细小的叶苞,米粒大小的一点点绿,嵌在灰褐色的枝梢末端,远看几乎看不出来,凑近了才能瞧见。
凤承乾这几日迷上了画画。
云栖梧让翠岚裁了一叠宣纸裁成小张,又找沈既白拿了几盒蜡笔,凤承乾每天午睡醒来之后的固定节目,就是趴在炕桌上画一堆谁也看不懂的线条。
他的画风很统一——大圆圈套小圆圈,圆圈外面伸出几根长短不一的线,有时候在线端再加一个小圆点。
云栖梧问过他好几次画的是什么,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有时候是“老虎”,有时候是“父皇的刀”,有时候是“山”,全看小家伙当天的心情。
今日早朝比平时结束得早了一些。
云栖梧从宣政殿回来的时候,凤承乾正趴在炕上画他今日的“大作”,嘴里含含混混地念叨着什么。
翠岚在旁边收拾画笔,看到娘娘进来便轻声说了一句:“小殿下今日又画了一张,说要给皇上寄过去。”
云栖梧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张纸上画着一排大大小小的圆圈,圈与圈之间用波浪线连着,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葡萄。
她指着其中一个较大的圆圈问:“乾儿,这是什么?”
“这是父皇骑的大马!”凤承乾回答得理直气壮,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小一点的圈,“这是乾儿的小马。”
“那波浪线呢?”
“是披风。”小家伙仰起头来看着她,“父皇那边风大,画上披风父皇就不冷了。”
云栖梧听了之后没有纠正他“马不是圆圈”这件事,只是点了点头:“画得很好,母后帮你收起来,等下一批信送去边关的时候一起寄给你父皇。”
她伸手把那幅画叠好放进专门收信的匣子里,打开匣盖的时候看到了里面已经攒了好几幅凤承乾近期的作品。
有的画着一根竖线加几条横线,凤承乾说那是“城墙”;有的画着一个大圆圈周围散落着十几个小点,他说那是“好多兵”;还有一张画得格外凌乱,线条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张纸,凤承乾的注解是“战场”。
云栖梧把那些画收拢整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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