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晚了大半个月。
二月初的一场大雪过后,气温依然低得能冻住水缸里的残冰,但没过几日,城墙上砖缝里那些干枯的草根已经开始泛出一丝极淡的青黄色了,像是大地在最底层偷偷换了一口气。
那场大捷之后,城墙上的守军士气比年前高了不止一截。
夜里巡值的士兵走在城墙上的时候,脚步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结实,带着一种经过实战检验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
但云铮心里清楚,一场胜仗说明不了什么,对方只是暂时退却了,没有被打散。
西戎骑兵的主力还完好无损地缩在西北方向的矮丘后面,大靖军的步兵阵列也没有出现溃散的迹象,他们只是暂时收住了势头,像一头被击退的野兽蹲回暗处舔了舔伤口,等着下一轮扑上来的时机。
所以他的心思没有放在庆功上,而是放在了“磨合”上。
正月底到二月初这七八天里,他每天花最多时间的事不是巡视城墙,而是站在中军大营的校场边上,看裴寒亭带来的那四万援军轮番操练。
裴寒亭的援军底子扎实,队列整齐,号令反应快,单兵格斗的底子也够硬,但问题是他们跟云家军的配合默契度还不够。
两队轮换守城的时候,交接班次的间隙比云家军内部交接多了大约半盏茶的停顿,遇到突发情况时双方的手势和口令也有细微的差异。
这些小问题放在平时不算什么,但真到了战况胶着的时候,半盏茶的延误和一句话的偏差就可能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云铮把云寄尘叫过来交代了一声,让他带着几个千户去跟裴寒亭的援军做几轮合练,把交接的节奏和常用的手势口令统一一遍。
云寄尘二话不说照办了。
他这人干正事的时候话不多,做事利落,第一天就跟裴寒亭碰了面,两人在校场边上站了一炷香的工夫,把各自的军令手势和常用口令逐条对了一遍,在几处有差异的地方重新定了统一的版本。
第二天就开始联合操练,先是小规模的换防演练,然后是整段城墙上下的切换配合,到了第三天已经能跑到接近云家军内部配合的水平了。
裴寒亭本人这七八天里也没有闲着。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先在营区里走一圈查看各部的出操情况,然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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