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跟着老兵走一遍早班轮值的路线。
他不怎么说话,但看得很仔细,哪段城墙上的箭垛间距比别处密一些,哪段坡道在结冰之后容易打滑,哪处视野死角需要加派人手......
他看过一遍之后都能记住,第二天再来的时候会在那些位置多停留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把那些细节重新踩实一遍。
凤玄澈和云铮都看在眼里。
二月初五那天傍晚,云铮忙完例行巡查回议事厅的路上,正好迎面遇上了刚从校场回来的裴寒亭。
裴寒亭身上那件棉袍的肩头沾了一层薄灰,靴帮上还有泥印子,看得出是在校场上站了不短的时间。
他看到云铮的时候侧身让了让路,拱手行礼:“大将军。”
云铮在他面前站定,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那个副将赵永,带兵的时候嗓门不够大。”
裴寒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赵永这几日在校场上带操,站在远处的人确实听不太清他的口令,需要两边的传令兵重复一遍才能把指令送到队尾。
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但这种细节在战时会影响传令的速度。
“末将回头让他练练。”裴寒亭答得干脆。
“不用练。”云铮摆了摆手,“换个嗓门大的老兵站在他旁边传话就行,比他自己练一个月管用。”
裴寒亭应了一声,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他脚步放慢了一瞬,像是记下了这句话。
云铮走远了之后他才重新加快了步伐往自己营区的方向走去。
晚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干冷的尘土气息,把校场上还没散尽的人声和甲胄碰撞的细响一并卷进了渐暗的天色里。
同一天晚上,议事厅里的油灯还亮着。
凤玄澈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从京城刚送到的信。
封口是凤仪宫常用的那种漆印,封面上没有写名字,只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横线,看笔迹就知道是谁画的。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第一页是云栖梧的字迹,工整的小楷例行公事般地写了几行日常事务的简报。
朝堂运转正常、春耕筹备在进行、后宫无事等等,只有末尾附了一句:“乾儿有话带给你,见附页。”
他翻到第二页,那一页纸上的字迹完全变了样。
底色是一幅凤玄澈从未见过的蜡笔画,那是沈既白解锁更大空间后,送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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