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站在城楼上又看了一会儿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天际线,然后走下了城墙。
他走过营道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小堆炭火烤手,看到他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走进议事厅的时候,云寄尘正俯在沙盘前面,面前的灯盏里油已经烧得只剩小半盏了,灯芯上结了一层细小的炭花。
他看到父亲进来直起身来,指了指沙盘上用新标记画出来的几个位置:“爹,西北方向昨夜有斥候回报,发现西戎骑兵的前锋已经推进到了那道土沟以北约四十里处。人数不多,应该是探路的,但能看出他们的主力正在往那个方向聚拢。”
云铮走到沙盘前低头看了看那几面新增的小旗,把它们的位置跟大靖军的正面布防连起来扫了一遍。
西戎骑兵从西北方向压过来,大靖军从正北方向顶上来,两条线在山海关城墙前面形成了一个缓收的夹角,像一把正在慢慢合拢的钳子。
“探路的骑兵带了多少人?”他问。
“三十骑左右,没有携带辎重。”云寄尘回答,“应该是来摸咱们西北哨卡的位置和换防规律的。如果他们摸清楚了,主力就会在最近几日内从那个方向切入。”
云铮点了点头,在沙盘前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布置调整,也没有下新的命令,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目光在那道夹角的两条线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收回目光,拢了拢披风坐下来,端起桌上一碗已经不怎么热的茶喝了一口。
“冬衣的事,你听说了?”他问。
“听说了。安置营那边又来了一批人,棉衣根本不够分。”云寄尘在他对面坐下,声音不高,但他跟父亲说话的时候向来直接,没有太多修饰,“库房里的存衣已经见底了,就算是把军中的备用物资也拿出来匀给流民,最多也只能撑十天左右。十天之后如果还没有新的冬衣运到,西边那些屯田点的人就算是想走也走不动了——到时候他们会冻死在路上,或者倒在某条官道的路边,变成明年开春解冻之后的第一批消息。”
云铮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没有反驳云寄尘的话,因为那些都是实情,也是他这几日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
“朝廷那边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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