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炎说去端明城看海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墨倾歌被她摇醒的时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右臂下意识亮了一瞬，看清是日炎站在床边又暗回去了。
"怎么了？"
"去端明城看海。现在走。"
"现在？"
"天亮之前到。日出的时候潮水正好退到最低位，可以看到沙滩上被水反复浇过的那片痕迹。"
墨倾歌揉着眼睛穿鞋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日炎已经站在门口等她，背了一个小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两个人御剑飞行了一个时辰，落地端明城海边的时候天际线正在从深蓝向灰白过渡。
日炎走到沙滩东段蹲下来，用手在沙面上比了一个位置，然后开始捧水浇沙。她的动作和当初烧话本子那天一模一样，双手并拢舀起一捧海水浇在沙面上，水渗进沙层之后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浇了五捧之后仰头看着墨倾歌说："来，学。"
墨倾歌在她旁边蹲下来，学着她的姿势捧了一捧水浇在旁边的沙面上。水泼出去的时候手型没端稳洒了一半在自己鞋面上，日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一道弧度没压住，从暗处翻了上来。
"你洒了。"
"我知道。你笑什么？"
"笑你三百年来第一次捧水浇沙就浇了自己一鞋。"
墨倾歌把第二捧水端稳了浇在了日炎脚背上。日炎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那一滩正在渗进布料里的海水，湿痕沿着鞋面边缘慢慢扩散开。
"你浇我脚背干什么？"
"回敬你笑我。"
日炎蹲在那里把第三捧水浇在了墨倾歌手腕上。水从她手腕流下去沿着手指滴进沙里，墨倾歌没有躲，把第四捧水浇在了日炎小臂外侧。两个人蹲在潮汐线上互相捧水浇了半个时辰，日炎把墨倾歌的鞋面浇透了，墨倾歌把日炎的袖口浇湿了半截，最后两个人都蹲在湿沙上喘气，发梢和衣摆都在滴水。
太阳升起来了。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上翻上来的时候把整片湿沙照成了暖金色，两个人蹲在朝阳里看着海水从她们脚边缓慢退下去，在湿沙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反光。
"你那片痕迹还在吗？"墨倾歌问。
"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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