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的香气在院子里飘了三天,才渐渐淡去。小虎的病好了,赵大虎的馋虫却被勾了起来,隔三差五就偷偷瞄一眼三轮车,咽咽口水,不敢说,但那眼神藏不住。张不言装作没看见,不是小气,是那箱泡面他另有用途——不是自己吃,不是送礼,是用来教书的。
教书这个念头,他早就有了。从他第一天在槐树下教孩子们认“人、口、手、足”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他手里只有一本《唐诗三百首》,翻来覆去地教那几首诗,孩子们背得滚瓜烂熟,但除了认字,什么也没学到。他不想只教认字,他想教更多的东西——数学、逻辑、自然、历史、地理,那些在这个时代被称作“奇技淫巧”的东西,那些能让孩子们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怎么教。他不是老师,没学过教育学、心理学,连教案都不会写。他唯一的教学经验就是在快递站给新来的员工培训——“这个区域的件怎么分,那条路线怎么走,哪个小区的门禁密码是多少”。实用,但不成体系。直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从三轮车里刷了出来。
这套书,在现代是被无数高中生诅咒的噩梦,但在这里,是宝贝中的宝贝。不是因为它能帮人考上大学,而是因为它提供了一个完整的知识框架。语文分册里的文言文阅读、古诗词鉴赏、作文指导,可以用来教语文;数学分册里的代数、几何、函数,可以用来教数学;英语分册虽然用不上,但文综分册里的历史、地理、政治,可以用来教常识。他不是要按部就班地教,而是挑着教——挑那些在这个时代有用的、能帮孩子们理解世界的、能让他们比同龄人看得更远的东西。
第一批学生是流民营的孩子们,七个,从五岁到十二岁不等。小虎是最大的,也是最积极的。他每天早早就搬着小凳子坐在槐树下,手里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等张不言来上课。其他孩子有的比他大,但没他积极;有的比他小,坐不住,听一会儿就去追鸡了。张不言不勉强,能听多少听多少,听不进去的以后再说。他不想把上课变成一种惩罚,孩子们愿意来,他就教;不愿意来,他也不逼。
第一堂课,他教的是数学。不是算术——孩子们都会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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