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从半空中缓缓落回地面。
他下降的速度与上升时一样慢,落回地面时双脚轻轻接触泥地,没有扬起任何尘土。
他站在帅旗下面,帅旗的旗杆在他身侧大约三步远的位置,旗面上的字迹在暮色中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但旗面本身还在风中翻卷着,边角被风吹得绷直又松开,发出的声音像是一面正在被缓慢拍打的旧帆。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朝营门走去的兵卒和偏将。
一个老卒在经过帅旗旁边时停了下来,他停下来时身体先转向了比干的方向,然后双脚并拢,上身朝前弯了弯,那是一个已经不太标准的旧式军礼,腰弯下去的角度不大,但动作完整。
比干朝他点了一下头,那道点头的幅度很小,但老卒看到了,他直起身来之后转身追上了前面的队列,脚步比方才更快了一些。
营门的方向传来门板被彻底推开的声音,门板在推开时撞到了门框内侧的挡木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是脚步声踏上官道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有一条正在持续拉长的细线正在从营地中被缓慢地抽离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商营已经空了。
那些篝火在无人添柴之后逐步熄灭了,最先灭的是中间那堆烧得最旺的,炭火在没有新柴补充的情况下从暗红色逐渐过渡到了暗灰色,最后一点余温在晨风中被吹散,只留下一堆白色的灰烬。
旁边那几堆火也先后熄了,每一堆在熄灭时都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塌缩声,像是那些灰烬中最后一道支撑结构在冷却之后失去了张力。
那些还立着的帐篷在晨风中继续鼓动着,有几顶帐篷的篷布被扯开了大口子,风从口子穿过去时发出了持续的低频嗡鸣。
比干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还在风里翻卷的帅旗。
旗面在晨光中呈现出一层比夜里更浅的暗色,边缘的布料已经被风磨出了细密的毛边。
他看完了那一眼之后转身走出了营门,沿着那条被踩出来的小路朝陈塘关的方向走去。
那条小路的路面已经被反复踩踏过很多次了,表层比两侧的泥土低了将近两寸,他的靴底在路槽中留下了一串均匀的印痕,那些印痕的朝向与夜里那些兵卒离开时的方向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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