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句话在夜风中传出来的方式像是从一条很长的管道尽头缓慢地吐出来的:"这才是人皇。"
他走到关南的田埂上时,几个早起的农人正在给冬麦浇水。
那些农人大多穿着深色的粗布短褐,裤脚被露水打湿之后颜色比干燥时深了一度,脚上穿着草鞋,鞋底沾满了湿泥。
他们看到他走过来,放下了手里的水桶和锄头,站在田埂上看着他。
那些水桶是木制的,桶壁上有几道铁箍,桶底还挂着几滴水珠,正在缓慢地往下滴,滴落在田埂上的泥土里,在泥面被水浸湿的暗色圆点上又叠加了一层新的湿度。
锄头斜插在田埂边的泥土里,锄柄朝上,锄刃被晨露润湿之后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走到田埂尽头,蹲下身来。
他蹲在田埂最南端的那道土埂上,那道土埂的宽度大约有一尺半,两边的坡度不同,靠麦田一侧的坡度更缓,靠渠沟一侧的坡度更陡。
他蹲稳之后伸手探了一下墒情。
渠水的水面比田埂表面低了大约一掌的距离,水流的速度很慢,水面几乎看不出流动,只有那些偶尔漂过的细碎草屑暴露了水的运动方向。
他看完了渠水才转身朝回走。
那几个农人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蹲下身来,用手背碰了碰方才古月孟德蹲过的那块泥土。
那块泥土的表面还留着方才被手指按压过的浅凹痕迹,边缘有细碎的土粒正在缓慢地回弹。
他的手背贴在那道凹痕上,手背的皮肤感受着那道泥土的温度,像是在要确认那道温度还在不在。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嘴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没有听清,但都点了点头。
那个年纪最大的农人在蹲下时膝盖发出了一声闷响,他站起来之后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然后重新拿起了靠在田埂上的锄头。
消息传到西岐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传消息的是一个从陈塘关方向过来的行商。
他挑着担子从官道上下来,担子两头各挂着一只竹筐,竹筐里装着从陈塘关带出来的日用品。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带着担子在肩头有节奏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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