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连鬼都不当人。为了口吃的,连自己人都吃。"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噜声一起一伏,像拉风箱。他耳朵贴着石头,棉袄领子遮了半张脸。
光线暗下来。从灰白变铅灰,又从铅灰变暗紫。两片嫩黄的叶子颜色淡了些,边缘发黄。
"苗不太行了。"烈炎说。
"它在等。"
"等什么?"
"等声音。"
老头翻了个身,从耳朵后面抠下一小块黑东西——声石碎屑。弹进圈里,落在苗的叶子上。叶子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
"这算喂食?"烈炎问。
"算。"老头又抠了一块弹进去。
嗡鸣声大了一点。叶子脸色恢复了些。江晨看着那棵苗,没说话。他右手还压在红线上,掌心磨出了血泡。水泡破了,液体流出来,滴在砂子上,滋的一声没了。
烈炎看着他的手。"换我来。"
"你的温度不行。"
"怎么不行?"
"你的火外放的。它要恒温。"
烈炎没话说了。别过脸,盯着圈外的灰灵。"我师父以前也这样。画圈画到一半,手烂了,血把砂子都染红了。我说师父你歇会儿,他说歇了得重来。我说重来就重来,他说没时间了。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没时间了。"
"你师父后来呢?"
"后来?"烈炎笑了一声,干巴巴的。"后来他把自己画进去了。圈画完了,他出不来了。他坐在圈中间,说这圈就是他的坟。我看着他坐了一天一夜,沙子一点一点漫上来,先盖住脚,再盖住腿。砂子盖到胸口的时候,他说——"
烈炎停住了。
"说什么?"
"他说,别学我。"
江晨没说话。低下头看自己的右手。手掌和砂子粘在一起了,皮肉翻卷着,砂子嵌在肉里。暗红色的。他不觉得疼。
"你这手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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