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一个人侧躺着埋在灰砂里,身体蜷成一团。是个男人,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脸埋在沙子里,只露出半只耳朵。
江晨把他翻过来。男人的脸灰白,嘴唇发紫,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眼睛闭着,眼皮底下能看见眼球在快速转动。他在做梦。或者他在挣扎。
"喂。"烈炎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醒醒。还活着吗?"
男人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能听见我说话不?"烈炎又拍了一下。
男人的嘴张开一条缝。一条灰砂从嘴角滑出来。他咳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很哑,像砂纸擦着锈铁。他睁开眼睛。眼珠浑浊,瞳孔散着。他看着烈炎,又看着江晨,最后看着老头。他的嘴唇动了动。
"碑……改了……"他说。"改不了……"
"什么碑?"江晨蹲下来。"你说清楚。什么碑改了?"
男人的眼睛开始发直。他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抓住江晨的袖口。抓得很紧,指甲掐进布纹里。
"心域的碑……有人改了……"男人的嘴角挤出几个字,字字带着痰音。"改碑的人……不是人……"
他停住了。眼睛里的光散了。攥着江晨袖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最后整个手掌垂下去,落在灰砂上。他的手——从指尖开始,灰白色。正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砂。先是手指头,然后手指,然后手掌。像沙雕被水冲了一样,一层一层地散开。砂粒落到地上,和地上的灰砂混在一起。分不出来了。
烈炎往后退了两步。他盯着那只正在消失的手,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死了。"老头说。
"废话!"烈炎指着那堆灰砂。"我亲眼看着的!他整个人化成了灰!"
"灰化就是这样的。"老头把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三天一到,该化成灰的化成灰,该变成碑的变成碑。他赶上了时间。"
江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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