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盯着那行乱字看了很久。笔画是碎的,像被人拿锤子敲散了又随便摆回原处。他一个字都认不出来,但那些笔画组合在一起,刺得他眼睛发酸,跟盯着太阳看久了似的。
"它写的什么?"烈炎凑过来,眯着眼看。"这不是字,这是鬼画符。"
"它写的你自己。"老头说。
江晨没动。
碑上的灰灵站在那儿,两只细长的手垂在袍子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它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是那么站着。可江晨能感觉到,它在等。等的时间足够长,长到让人不自在。
"你认不认识陈守业?"江晨问。
老头把红薯皮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看,重新塞回去。"认识。也不认识。"
"这话什么意思?"
"见过他三次。第一次他下来,是个活人。第二次他下来,还是活人,但少了半条命。第三次——"老头朝地上那堆新灰努了努嘴。"就是刚才那个。"
"他改过碑?"
"改了。没改成。名字写上去了,碑不认。第二天字就褪了。他又写,又褪。写了三回,碑不让他写了。他再伸手,手就灰了。"
烈炎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那他后来怎么又下来了?既然改不了,还来干嘛?"
"想回家。"老头说。"碑上没他的名字,他就出不去。他困在六域了。困了很多年。灰化之前他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说什么?"
"他说,碑上写着谁的名字,谁就是那地方的命。你写了名,地就认你。你砸了碑,地就烂。你跑了,地就找人替。跑不掉的。除非碑上写了别人的名字,替你的位置。"
烈炎看看江晨,又看看老头。"那这灰灵是怎么回事?它不是把碑改了?"
老头没回答。他看着那块石碑。
江晨往前走了一步。灰灵没动。他又走了一步,在碑前三步的地方停下来。他能看见碑面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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