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下巴上的口子发烫。
烫到骨头缝里。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往皮底下塞。他拿手背蹭了一下,手背蹭过去,皮肉跟着动。那三道痂在动。痂底下的肉是活的,在往深处钻。
不是伤口发炎。是长东西。
赵铁山蹲在甲板另一头,捂着后脑勺的包,嘴里念念有词。词不成句。他念了两遍,喉咙里卡出一口痰,吐在船舷外面。痰落进虚空,没声。
“你们刚才谁听见那个石像说啥了?”赵铁山问。
“活的。”风灵拿指关节敲着船舷。敲一下,停一下。敲一下,停一下。节奏跟她说话不太搭。她说话的时候嘴在动,手指头动得更快,像在数什么。
“我知道是活的。”赵铁山把后脑勺的手放下来,脖子往后仰,后脑勺贴在船板上。“我是说——它说那俩字的时候,嘴是冲谁张的?”
风灵手指停了。
停了一拍。
又接着敲。
“冲我。”
“你确定?”
“它窜出来的时候脸冲着我的。”风灵蹲在船头,把靴子脱了,拿手揉脚踝。脚踝上那块淤青发紫,紫得发黑。她按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没叫出声。“冲着我的脸扑的。牙朝我的喉咙咬。嘴里的涎水是热的,滴在甲板上冒白烟。它冲的是我。”
“那你刚才说‘也可能是说我们’——”
“我说错了。”风灵把靴子套回去,系鞋带。手指头系鞋带的时候不抖,但甲板上的油灯一晃,她系错了一个扣,又解开重系。“冲我。它说的是我。但它看的不是你。它看的也不是林霜李清歌。它看的是江晨。”
江晨靠桅杆站着。桅杆上的漆皮翘起来一片,他后脑勺蹭着那片漆皮,漆皮扎进头发里,没感觉。
他下巴上的伤口烫得他脸有点麻。半边脸都麻。说话的时候嘴有点歪,他自己没注意。
“它在认。”李清歌蹲在船舱门口,手里捏着那根烧了半截的缆绳头。绳头上的火早灭了,焦黑的一截,拿指甲一掐就碎。她没掐。“它从洞里爬出来之前,先看了一圈。看了林霜,看了琴仙子,看了风灵,看了我。最后看的你。”
“它看了我多久?”江晨嗓子哑。
“三息。”
“它看风灵多久?”
“一息。”
“林霜?”
“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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