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重了。”她说。“上次拿的时候单手能掂,现在得双手。”
她翻到铁条正面,铁条正面那行字还在,清晰,笔画深,针尖划的痕迹没有变淡。底下新多的那三行也在。
一行:“门后面是时间之前。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另一行:“但你本来就在里面。”
最后一行:“你是从门里出来的。”
她把铁条翻面。背面“它把底吞了。你们看见的是壳。壳底下没东西。壳底下是空的。快走。”底下新多的那一行也在。但那一行的最后两个字变了。
之前是“门快要关了。”
现在变成了“门已经关了。”
风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她拿手指头在“已经”两个字上面蹭了一下。指甲蹭过去,没有铁屑掉下来。字是刻进去的,跟铁条长在一起了。
“它知道我们出来了。”她说。“它知道门关了。它在告诉我们。”
“告诉什么?”赵铁山问。
“告诉我们不用回头了。”风灵把铁条递回给江晨。“门已经关了。该出的出了。该进的进了。接下来往前走。”
江晨接过来。铁条比之前沉了,沉了大约一两。他把铁条横在手里,铁条表面贴着他的掌心,掌心感觉到微微的温热。之前是凉的,现在是温的,像有人刚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
他把铁条插回怀里。插进去的时候铁条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温的,不烫。跟胸口那道线的温度一样。那道线从锁骨中间往下走,走到肋骨底下,温度也是温的。不高不低,跟体温持平,但自己清楚那个温度不是自己的。
船继续往前走。杆子在槽里响,吱——吱——吱,节奏稳的。赵铁山推杆子的手换回左手。他又换回来了。他左手比右手有劲。
“还有多远?”他问。
“不知道。”江晨说。
“总得有个头。”
“黑到头就是头。”
赵铁山没再问。他推杆子的节奏没变。吱——吱——吱。
林霜把火锅捡起来以后一直没放下。她抱着锅坐在舱顶,锅沿摔歪的那一块她拿石头垫着敲了半天,敲回去一些,没全回去。歪着的那一块现在朝上,她拿手指头沿那个弯度摸了一圈。
“这锅跟我三年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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