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与人影也变得朦胧,让沈持盈生出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甚至已记不清,上一次这般身居高位,接受百官与命妇朝拜,是何时的事了。
倒是桓靳当初那番,说她是欺君罪妇,不配与他同住的话,至今犹在耳畔。
配合着眼前的场景,竟生出几分讽刺来。
小满则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朝贺声吓了跳,小身子微微一颤,攥着阿娘的手也紧了几分。
自她记事起,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但小满很快便镇定下来,眼珠子又转了转,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问:
“阿娘和父皇穿着一样的衣裳,为何阿娘却和小满一样是千岁,不是跟父皇一样万岁?”
她在学堂里可学过了,一万,可比一千大得多!
沈持盈正欲压低声解释,身旁男人倏然抬起手。
桓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众卿,说错了。”
满殿死寂。所有人都愕然抬头,不知所措。
连沈持盈也有些不解,略略偏头看向他。
桓靳不紧不慢再次开口,声线低沉而威严:
“皇后昔年为国祈福,忍痛剪去满头青丝,离宫清修多年,方佑我大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些年,外无异族进犯,内无匪患滋扰,四海升平,皆是皇后功德。”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下方匍匐跪地的众人,语气陡然加重:“如此莫大功劳,岂能只称千岁?”
话音落,大殿内落针可闻。
然不过须臾,便有机敏的朝臣率先扬声附和:
“圣上所言极是!皇后娘娘舍身为国,清修多年,护佑社稷,理应称万岁才是!”
其余人心中亦飞快盘算:这两个多月来,自沈后回宫,圣上理政确比往日宽和许多,少有雷霆之怒。
今夜这般逾制之举,虽惊世骇俗,可比起当年血洗朝堂的疯魔,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那些平日最爱谏言“于礼不合”的刚直言官,今夜压根就没出现在宫宴名单上……
这么一想,满殿文武命妇竟齐齐改口,山呼之声再起:
“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满听着这震耳欲聋的“万岁”声,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持盈下意识伸臂抱紧她,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御阶之下,吴兴侯父子早已面无人色,拼命蜷缩着身子,恨不得隐入地缝。
偏他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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