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展开,指着那排字:“我爹……要十两银子。我实在凑不出,姐姐能不能……借我一些?我以后一定还……”
她说得很急,声音发颤,眼睛里带着恳求。碧儿接过信,扫了一眼。就那么几行字,她很快看完,然后抬起头,看着春儿。眼神变了——刚才那点温和不见了。
“十两银子?”碧儿轻笑一声,“春儿,你知道十两银子是什么分量么?”
春儿咬着嘴唇,不说话。
“一个一等大宫女,月钱也就一两三钱。”碧儿把信递还给她,动作很轻,却像扔垃圾,“你在景阳宫,一个月能有五百文就不错了。十两?你拿什么还?”
“我……”春儿想说我攒,我可以不吃不喝攒,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碧儿看着她这副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从前——可那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就想起在主子跟前小心翼翼的日子,想起宫里人人都得踩别人才能往上爬的规矩。
她不能心软。心软了,下一个被踩的就是自己。
“春儿,”碧儿的声音冷着,“不是我不帮,这宫里谁都难。我这点体己,实在匀不出来。”
春儿听懂了,就是不给。
她的眼发酸,低头小声说:“明白了……谢谢姐姐。”
“还有,”碧儿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以后别在御花园这边转悠。徐嫔娘娘常来,看见了不好。”
“是……”她哑着嗓子应道。碧儿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兔毛坎肩在风里轻轻摆动,像无声的嘲讽。
春儿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宫道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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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进宝耳朵里是当天傍晚。小太监福子——他在浣衣局有个干弟弟——把这事儿当闲话说了:“进宝公公,您猜怎么着?景阳宫那春儿,今儿在御花园拦着徐嫔跟前的大宫女借钱,被撅回来了。”
进宝正在泡茶,闻言手顿了顿。“借钱?”
“是啊,说家里要十两银子,开春前得给。”福子咂咂嘴,“十两呢,她也敢开口。”
进宝没说话,继续泡茶。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表情。
等福子走了,他才放下茶壶走到窗边。窗外暮色四合,宫灯初上。
春儿去找碧儿借钱了。她宁可去找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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