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想辩解说母亲只是关心则乱,想说她并无他意——
“好了好了,”皇后适时出声,笑容温婉,“今日是家宴,不说这些。永晟,尝尝这樱桃肉,御膳房新来的南边厨子做的,你父皇都说好。”
她亲自示意宫人为永晟布菜。
殿内的说笑声重新响起。杨妃说着常宁的趣事,逗得帝后开怀。皇上问起永骁军务,他答得条理清晰。太子话不多,但一派主人气度,偶尔示意宫人给常宁添些软烂的吃食,照顾得妥帖。
唯有永晟,像个局外人。
席间佑棠看他神色不好,低声宽慰:“六弟,父皇也是为你好……”永晟只含糊应着,心里却堵得厉害。
宴至中途,皇上点了戏。
一出《文帝侍药》,是内廷翰林新编的。戏台上,“汉文帝”褪下龙袍,亲自为病中的薄太后尝药试温。薄太后颤巍巍握着他的手,唱腔苍凉:“我儿啊……你身负江山,万机缠身……又何苦,为朽骨之躯……亲尝此苦…”
“汉文帝”跪在榻前,声音哽咽:“养育之恩,重于泰山,深似沧海…”
戏至动情处,满殿寂然。
皇上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静静看着戏台,目光却像透过那方小小的舞台,望向了极远的地方。平日锐利威严的眼睛,此刻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阴翳。
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笑着起身:“这戏虽好,到底太沉了些。陛下,不如换一出热闹的?”
皇上恍然回神,摆摆手:“不必了。朕……有些乏了。”
家宴就此散去。
刘德海扶着皇上离去。进宝垂手立在廊下,目光从皇上略显落寞的背影,移到戏台尚未撤去的布景上——那方模拟太后寝殿的屏风,还透着暖黄的光。他心头微微一动:皇上看的不是戏,是更深的什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进宝面上依旧恭顺,心里却已飞快盘算起来。
各位皇子出殿时,永晟正憋着一肚子气——席间被父皇当众斥责的难堪、母亲未到场的委屈,全堵在胸口。
经过进宝身边时,脚步没停,冷冷丢下一句:“阉竖。”
声音不高却带着刻薄。
侮辱性的字砸过来,进宝瞬间明白了——还是为着春儿。
为一个婢女恨成这样,像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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