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床沿。
嘴角有吐出的药汁子和鲜血的混合物。
嘴巴还在张合,还在说那几个字。
偶尔撑开一个气泡,唾液和血凝成的,颤巍巍地鼓起来,又破开。
春儿踟蹰了一下,靠近去听她说的什么。
巧穗的喉头滚出最后一个泡,炸开。
崩了她一脸血沫。
春儿听清了那嗬嗬的气音。
巧穗说的是:下地狱。
春儿低下头,看见她衣襟里露出一角。
是那方本该丢了的并蒂莲帕子。
脏了,揉皱了,却还在那里。
她把它轻轻抽出来,握在手心里。
接着伸手,遮住巧穗渐渐涣散的眼睛,轻轻哼起娘小时候教她的小调。
词句模糊,音节也不流畅。
调子飘在这间屋里,低低的、软软的,是给巧穗最后的一点安慰。
窗纸外头,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
枝叶繁茂的树影印在窗上,摇摇晃晃。
春儿哼完了。
没有动。
手还盖在巧穗眼睛上。
那下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
江才人是第二日收到消息的。
一个粗使婆子喊劈了音:“死人啦!”
春儿正给江才人篦头。
闻言,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篦子悬在半空,齿间还缠着几根发丝。
春儿没有弄断它们,只是小心绕出来,轻轻将篦子放下。
她朝江才人神色惊惶的脸,安慰地笑笑:
“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
回来的时候,江才人正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脸上愣愣的。
窗外的光落在那只手上,白得有些晃眼。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对春儿勉强笑笑:“外头怎么一回事。”
春儿上前两步,自然地跪下身,替她整理有点皱的衣角。
那衣角是杏黄色的,绣着一枝小小的腊梅。从前,巧穗说过:小主喜欢腊梅,清高,不随俗。
她用手抚平那点褶皱。
语气平稳地说:“巧穗,没熬过去。”
江才人摸着肚子的手一抖,抓紧了衣裳布料,指节泛白。
“……哑药,怎么会死人呢?”
春儿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个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许是她身子不好。这药猛,偶尔有人扛不住也是有的。”她顿了顿,“总归是她命不好。”
江才人盯着春儿的头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