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门里。从怀里摸出一个素面的荷包,一针一针缝起来。
她叫了两个小太监在旁边伺候茶点。他们也十分乐意。这活跟躲懒差不多,就算主子责怪下来,还有春儿在前头顶着。
阳光从小门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膝上,暖暖的。针脚细细密密地走过去,一针,又一针。
可缝着缝着,她忽然想起——她胡乱去攀扯他的腰间。那手也是这么伸出去的,小心翼翼地往前探。
然后被他抽开,反扣住。
她的手顿了一下。针尖扎进指腹,疼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血珠子渗出来,像一颗小小的珊瑚珠。
她擦擦,继续缝。
————
正午。
太阳端端正正地悬在头顶,把影子都晒没了。
小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春儿腾地站起来。手里的荷包掉在地上。
“什么人?”
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跟着她冲出小门。
外头,一个穿褐色衣裳的小太监龇牙咧嘴捂着脚,倒在地上。那片竹丛的落叶被踢散了,露出底下几根削尖的竹筒。有一根上沾着血,鲜红的一点,在日光下刺眼得很。
他看见有人出来,脸色一白,慌不择路要跑。可脚刚抬起来,又惨叫着跌下去——另一只脚也踩着了。
春儿一挥手:
“鬼鬼祟祟,给我拿下。”
两个小太监扑上去,把人按住了。
春儿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根竹筒。青绿色的,沾着血,在落叶堆里露出来。
远处,宫城的殿脊层层叠叠,琉璃瓦泛着金光,一直铺到天边。那么亮,那么远,好像能把什么都吞进去。
她站在这里,看着自己亲手设的陷阱咬住了人。
她应该高兴的。
可巧穗的诅咒又在回荡。
“下地狱。”
她的手又在抖。
干爹还会陪她吗?
日光晒着。晒得人后背发烫。
她没动。
两个小太监已经把那人捆好了,等着她发话。
春儿慢慢转过身。
“带走。”
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
她往前走。
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