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营的酒杯轻轻落在桌上,似要张嘴说什么。
进宝却不给他机会,利落将窗户推开,手一扬。鸽子便扑棱棱升了空。转眼便化成一个白点,消失在漫天大雪里。
”你——“
高营站起来。椅子腿在粗砖地上刮出一声尖响。周围几乎全静了,只剩两句咬耳朵似的交谈声。
“你干什么?!”
他三两步就迈到墙角,大掌在桌上一拍。酒壶里头的酒液被震出来不少。进宝不紧不慢合上窗,蹙起眉。
“啧。”
进宝轻啧了牙,将那个小荷包从桌上拾起来,多宝贝似的左右看了看。这才抬起眼看高营。“自然是给京里传信。怎么,你要抗旨?”
抗旨。这顶帽子来的突兀,高营一下子噎住了。是陛下叫他随行传消息?
皇帝对高营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见到肃王之前,此人不可轻动。若此人与肃王会师未起龃龉,杀之。”他当时琢磨,意思是这人就是个一次性的玩意儿,用完了就扔。可如今瞧着怎么不太对?
高营脑子飞转。这人管杨老将军叫爹。肃王管杨老将军叫外公。那肃王算不算他侄子?他能不能是——国舅爷?
陛下到底是想杀国舅爷,还是给了国舅爷更大更深的任务?
对啊,陛下也没说,若是这进宝和肃王起了龃龉,顺利回京又该如何。这念头叫他背后汗毛炸了一瞬。太离谱了。可越想越觉得离谱里头好像又透着那么一点道理,他陷在一个怪诞的旋涡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进宝瞧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知道是唬住了。冷哼一声,捏着荷包便往外走。外头有他的小营帐。
高营紧走几步拦住人,脸上堆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他索性不想了,总觉得这种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这算陛下的家事了吧?
“哎,宋、宋少爷。我是个粗人,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扭头朝里头吼了一嗓子:“小二!把我那间上房收拾出来,请少爷住进去!”
众兵头面面相觑。只有角落里一个瘦小身材的眼睛一转,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猫腰钻了出去。转眼又回来了,左右两边各扛着进宝马上的鞍囊。
“少爷,我给您拿行李。”说完一溜烟窜到最前头去了。
进宝脸上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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