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脚时,他停住了。
山脚处的那条溪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低头往溪水中放着什么。
动作很轻,像在放一叶舟。
孔宣走近,认出那道身影。
是陆压。
他正将一枚银白色的鳞片放入溪水中。
鳞片入水时没有沉,而是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处,像一枚被水捧住的叶子。
陆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回来了?"
孔宣在他身侧蹲下:"你怎么在这里?"
陆压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溪水下游的方向:"那片鳞,是我从泉眼那边带过来的。’’
‘’你走之后,我在泉眼旁坐了一夜,天亮时它在水面上漂着。"
"像是等你等的,你没来,它便顺水往下游去了。"
"我跟了一段,在这儿截住了它。"
孔宣看着那片鳞顺着水流漂远,拐过一处河湾,被晨光吞没。
陆压站起身,将双手收进袖中:"你去过了那扇门。"
"去过了。"
"门后有什么?"
孔宣想了想:"没有路。可我走过去了。"
陆压没有追问。
两人在溪边站了一会儿,晨光从山脊上升起来,将溪水照得透亮。
陆压转身朝山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那座碑你也见过了?"
"见过了。"
"碑前碗里的水,你喝了?"
"没有。"
陆压沉默片刻:"那碗水,是初放的。"
"他走之前,在碑前放了一碗水。"
"说,如果有人能走到这里,又不喝那碗水,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孔宣。
是一根灰白色的羽毛。
比寻常的羽更长一些,羽轴笔直,羽片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
羽毛的气息,与初留下的那盏铜灯相同。
像同一盏灯上落下的两粒火星。
孔宣接过羽毛。
"他托你转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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