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站起身,环顾四周。
石室四壁上没有别的刻痕,也没有出口。
只有这一盏灯,和来时的那道裂隙。
他回到外面那片开阔空间时,青崖正坐在那幅图旁边,用手指顺着那道细线的走向反复描画。
"那盏灯,是留给你的。"青崖头也不抬。
"我下来的时候,灯盏还是热的。你到了,它便凉了。"
孔宣没有接话。
他在青崖身侧坐下,两人并肩坐在那幅图前。
青色光芒从岩壁纹路中透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面上,一长一短。
"你打算带那盏灯上去?"
"不。"孔宣说,"让它留在那里。"
青崖没有追问。
他描完最后一道线,收回手,将指尖在衣摆上擦了擦。
"那我上去了。外面天该亮了。"
他站起身,走向那处裂纹入口,侧身攀了上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裂纹入口处,只剩风声从上方漏下来。
孔宣独自坐在那幅图前。
青色光芒照着他的侧脸,像水底的月光。
他坐了很久,久到光芒开始变弱。
岩壁上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暗淡,像一盏正在被拧小的灯。
他没有起身。
他闭上眼,识海中的内核光芒稳定地亮着。
那缕银丝般的气息正在缓慢延伸。
他感觉到那盏陶灯在他身侧不远处,灯盏的温热正在一寸寸退去。
像一道正在合拢的门缝,像一声正在沉入水底的回音。
他没去阻拦,也没去挽留。
天地间,有一条路正在被收卷起来。
而路的尽头,有一盏刚刚熄灭的灯。
风声从上方灌下来,从弱到强。孔宣在风中睁开了眼。
起初细如丝线,渐渐变宽变厚,最后像一整匹布被风撑开,灌满整座石室。
青色光芒已经暗了大半。
岩壁上的纹路正在一条接一条地熄灭,像一盏盏被依次吹灭的灯。
他低头看向膝前那幅刻在地面的图。
图上的那棵树,那个人影,那枚果核,正在一寸一寸地淡去。
像墨迹被水洇湿,边缘开始模糊,轮廓开始溃散。
孔宣没有去碰它。
他只是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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