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一直涨到他们站立的乱石滩边缘。
陈麻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泥上,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翻滚的浊浪,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娘的,这要是晚爬上来半步,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
王大牛吐出两口黄水,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厉川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撑着大腿站起来,看向坡上的老榆树。
念冬两只小手抱着布老虎,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小脸冻得通红。
沈厉川踩着湿滑的陡坡大步走上去,一把将念冬抱起来:“念冬,你又救了大伙一回。”
念冬趴在沈厉川宽厚的肩膀上,小手摸了摸他脸上疤痕,指着浑浊的河水:“水生气了,等它不生气了,咱们再搭桥。”
说着,她把布老虎举高:“老虎凶,把水吓跑。”
周围的战士们听见,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
周大勺听到念冬的话乐了:“丫丫说得对,这河神老爷脾气大,咱们不触这个霉头。”
姜小草拿干布给沈厉川擦了擦头发上的水:“连长,水势太大,这桥基全毁了,今天肯定是过不去了。”
沈厉川看着咆哮的泥水,眉头拧成个疙瘩。
“政委,通知全连,往高处撤两百步,找背风的地方原地扎营。”沈厉川对赵铁山说。
“这水看着不像是天灾,来得太急太猛。水退下去起码得一天一夜,咱们不能干等。”赵铁山点点头,脸色凝重,“我让伙事班把剩下的干粮清点一下,熬点浓姜汤,下水的战士得驱驱寒,不然非得落下病根不可。”
队伍往高坡上挪。
风越来越大,吹在湿透的衣服上像裹着一层冰甲。
沈厉川把念冬塞进姜小草怀里,走到背风处脱下棉衣使劲拧干。
陈麻子一瘸一拐地凑过来:“连长,咱们带的干粮顶多还能撑两顿,这鬼地方连根野菜都刨不出来,要是明天水还不退,咱们总不能啃树皮吧。”
“闭上你的嘴。”沈厉川套上湿冷的棉衣,“就算啃树皮,也得把这道坎迈过去。让马小亮带两个机灵的,顺着河岸往上游摸摸情况。这洪头来得蹊跷。”
周大勺在乱石堆后头支起锅,火却怎么也生不起来。
风太大,柴火又是湿的,冒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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