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一个月,晚上熬着眼睛一笔一划画出来的,飞走了就没了,我就抓着木轱辘不撒手。”
“线轮拽得发烫,棉线最后断的时候声特脆,嘣的一声,风筝就栽下来了,一头扎进湖里,捞上来骨架全折了,纸面泡得稀烂,上面画的小鱼全糊了。”
听到这里。
陆扬的视线落在最下方一张不算太大的彩色合影上。
照片上只有两个人。
年轻时代的老人穿着白衬衫,打扮儒雅,身旁站着一个穿大衣的女人。
梳着麻花辫,眉眼弯弯,手里正捧着那只崭新的双鱼戏莲风筝。
大衣的样式,和姜浅刚刚在院子里晾在竹竿上的那一件,一模一样。
“这风筝,是后来修好的?”
陆扬指了指墙顶上的风筝。
“修好了。”
老头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
“秀兰走的那年,我退休了,闲在家没事干,就照着她当年的图,一点点把断竹篾接起来,接了三年吧,总算给凑回去了,可是不能飞了。”
“为什么?”姜浅问。
“骨架断过,重心不稳了,上去也是打转,扎下来会摔得更碎。”
老头摇了摇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咳嗽了两声。
“不飞了好,挂在墙上,天天能看着。”
他抹了一把嘴角,又看向门外。
“衣服该干了吧?今天厂里要是加班,秀兰就得摸黑回来,她到家要是看见大衣没收,又该念叨我粗心了。”
“……”
姜浅看向窗外。
屋外的天色刚过午后,那件大衣哪怕用再大的力气拧过,这阴冷天气,没有个两三天根本干不透。
陆扬这时注意到门后旧日历上的日期。
已经整整十年没撕过了。
穿堂风有些冷。
老人坐在藤椅上,两只手抱着茶缸,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一些人名。
时而是某个调皮捣蛋的学生,时而是当年学校评职称时被卡下来的怨气。
但念叨得最多的,还是秀兰。
他说秀兰喜欢吃东街的桂花糕,说秀兰每天下班坐十六路公交车,到站是下午五点四十。
姜浅站在陆扬身侧,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病了。”
“阿尔茨海默。”
陆扬轻声回了一句。
这种病在医学上没有回头的路,记忆像沙漏一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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