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手术室多备六个单位红细胞,冷沉淀和血浆同步增加。”
赵明眼神一动。
“不是已经备了八个单位吗?”
“再加六个。”
“血库那边需要说明理由。”
“复发性巨大腹膜后肿瘤,两次开腹史,存在大血管损伤风险。”
这个理由完全合规。
赵明点点头。
“自体血回输呢?”
“提前调到手术间,完成管路自检。”
“血管器械台再加两把长柄无创血管钳,一套深部阻断钳,还有主动脉修补补片。”
赵明越听越觉得不对。
“你真觉得会出事?”
陆晨只回了四个字。
“有备无患。”
当天傍晚,赵洪山与妻子完成最后一次术前谈话。
韦伯详细告知了右肾切除、大血管置换与围手术期死亡风险。
患者妻子握着签字笔,手一直在抖。
“教授,真的能切干净吗?”
“医学没有绝对保证。”
韦伯回答得十分严谨。
“但按照现有影像,我认为成功机会很高。”
赵洪山艰难地坐直身体。
“我愿意做。”
“已经开过两次了,这次就算风险再大,我也不想再拖。”
签字结束后,陆晨走进病房。
赵洪山看着他。
“陆医生,你明天也会在吗?”
“我会参加观摩。”
“你不上台?”
“韦伯教授是主刀。”
赵洪山迟疑了一下。
“如果手术中出现意外呢?”
“手术团队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陆晨替他检查右腿水肿程度。
“今晚不要进食,哪里不舒服立刻按铃。”
赵洪山点头,却在陆晨转身时忽然开口。
“陆医生。”
“我说不清为什么,但你在旁边,我心里踏实。”
陆晨停下脚步。
“明天安心睡一觉。”
“剩下的交给医生。”
凌晨一点,手术室库房完成最后一次物资核对。
额外红细胞已经到位。
自体血回输设备亮起绿色待机灯。
两套原本不在常规清单内的深部血管钳,被单独放在备用器械车最上层。
没有人知道这些准备是否会被用到。
只有陆晨清楚,真正危险的东西从来没有消失。
它只是暂时藏在影像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