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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集市散场。
操场边沿的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寒风一吹,地面迅速结起一层硬滑的黑冰。
安安手里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山楂糖葫芦,小嘴周围沾了一圈红彤彤的糖稀,吧唧着嘴吃得正欢。
走过操场北侧废弃的大看台时,石阶阴影底下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身上裹着一件满是补丁的大人旧棉袄,袖口磨得露出了发黑的棉絮,冻得通红的鼻尖下挂着两道鼻涕,正眼巴巴盯着安安手里的红果。
那是前年牺牲的侦察排长老赵家留下的遗腹子,孤儿寡母在大院边缘靠抚恤金熬日子。
安安脚步停了下来。
小家伙低头看了看咬了一半的糖葫芦,又摸了摸自己的小棉袄口袋,从里头掏出出门前苏婉婉塞给他垫饥的半块用油纸包着的红糖发糕。
发糕还带着他肚子上的体温,软乎乎的。
安安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把那半块发糕稳稳塞进男孩冻僵的手心里。
“给你吃,甜的。”安安奶声奶气地说完,还把自己干净的小手绢递了过去,“擦擦鼻子,不然会结冰哒。”
大男孩攥着发糕,眼眶猛地一红,哽咽着说不出话。
苏婉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陆霖川眼里没了刚才扫货时的张扬跋扈,大老粗把手里那袋沉甸甸的苹果和两斤猪排骨悄无声息放在石阶上,没多说一个字,只是弯腰重新把安安抱了起来。
一家三口踩着暮色往四合院走。
刚走到胡同口,隔壁李婶突然神色慌张地迎面跑了过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大信封:
“婉婉!陆副参谋长!可算找着你们了!”
李婶跑得气喘吁吁,左右看了看没外人,把信封往苏婉婉怀里一塞,声音颤得变了调:
“刚才……刚才军区保卫部转交过来一封从川州三线建设保密厂寄来的加急加密挂号信!收件人指名道姓写的是‘原西南机械工业设计院首席工程师苏婉婉同志’!”
信封背面,盖着一枚已经褪色的鲜红印章,印章正中央赫然是四个让空气瞬间凝固的大字——
【绝密启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