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安安你记住了,这叫排面!全大院头一份的排面!”
除夕夜幕,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落了下来。
北风在胡同上空打着旋,四合院里却暖得如同初春。
厨房的大铁锅架在柴火灶上,锅盖边缘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滚烫的白汽。
揭开锅盖的一瞬间,浓郁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
那只年集上买的大公鸡剁成了寸段,外皮炖得金黄油亮,裹着塞北带回来的野生榛蘑和宽粉条,汤汁浓稠发亮,吸饱了鸡汤的蘑菇散发出山野特有的甘香。
旁边的小火炉上,砂锅里的排骨炖莲藕正慢火微沸,咕噜噜吐着热泡泡。
安安坐在正房门槛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小脚丫一晃一晃,眼巴巴盯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远处的四合院深处,已经有沉不住气的小孩点燃了第一串小洋鞭,“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在干冷的空气里骤然炸开。
苏婉婉正拿着汤勺盛汤,火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温柔。
陆霖川大步跨进厨房,手里拎着一瓶密封完好的特供茅台,正准备从背后搂住媳妇说两句软话——
“咚、咚、咚。”
四合院虚掩的朱红大门上,突然传来了三声极为缓慢、极有节奏的轻叩。
不是邻里敲门的随意,也不是小兵报信的急促。
门缝外,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戴着皮手套的消瘦身影静静伫立在风雪中。
那人缓缓摘下脸上的蛤蟆镜,露出一双清冷孤傲的凤眸,目光穿过天井,直直锁在正房门楣上那副墨迹初干的春联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