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婉婉抿了口温热微甜的黄酒,脸颊飞起两团淡淡红晕。
沈淮捧着酒盅有些局促,视线盯着自个儿新换的蓝布棉袄袖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苏姐,图纸的事……我敬你。明年跟着你,我心里有底。”
“干了干了!酸不拉唧的!”
陆霖川一仰脖把辛辣白酒闷下肚,喉结剧烈翻滚,啪一声将酒盅砸在桌面上,反手撕下一只金黄流油的大鸡腿,稳稳塞进安安碗里。
小鸡炖蘑菇烂熟脱骨,粉条吸饱了浓郁汤汁,滑溜劲道;
红烧排骨色泽枣红,咬一口肉香四溢;
那盘十斤里挑出来的大个海虾更是鲜甜弹牙。
安安小嘴塞得鼓囊囊,两腮油光锃亮,像只囤冬粮的小仓鼠。
推杯换盏之间,胡同里的爆竹声越来越密,间或夹杂着几声二踢脚的闷响。
酒过三巡,李婶挽起袖子去下饺子。
两屉圆滚滚白胖胖的白菜猪肉水饺下了大铁锅,滚了三滚,热气腾腾端上八仙桌。
“开吃开吃!里头可包着彩头呢!”李婶笑眯眯地敲了敲大搪瓷盘边缘。
安安立刻放下啃干净的鸡骨头,抓起小木筷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盘子里挑肥拣瘦,精准锁定了一个个头格外圆鼓的胖饺子。
小家伙啊呜一口咬下去。
“咔哒!”
一声清脆硬物撞击乳牙的脆响在安安嘴里迸开。
“哎哟!”
苏婉婉吓了一跳,赶紧拿手去接:“快吐出来,别卡着嗓子!”
安安吐出那块硬物,拿油乎乎的小手一抹,赫然是一枚用沸水加医用酒精反复煮过消毒、边缘磨得光滑锃亮的乾隆通宝古铜钱!
“铜钱!我吃到大钱啦!”
安安举着铜钱从长条凳上蹦下来,在炕沿上兴奋地打了两个滚,小脸涨得通红,扯着嫩嗓子大喊:“阿爹!妈妈!李奶奶!我吃到福气啦!我明年上育红班,肯定能考双百分!”
“好小子!随老子,手壮!”
陆霖川放声大笑,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胡子拉碴的大脸使劲在小家伙嫩脸上蹭,扎得安安咯咯直乐,直往苏婉婉怀里钻。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外头零星的年夜鞭炮炸得格外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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