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视着他,眼角那道疤痕因冷笑而微微扭曲,声若洪钟:“哪个单位给你的权力,越过军区保卫部,持械冲击现役大校副参谋长家宅?谁给你的狗胆,查封军属后方拥军机密试制点?!”
“大、大校?!”
张科长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瘫在地上。
之前托他办事的人分明说只是个刚提拔的副参谋长,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大校?这在大院里可是能直接通天的人物!
“误会……陆参谋长,误会啊!”张科长腿肚子抽筋,手里的铁夹板抖得像筛糠,“我们也是接到上头批转的群众信件,按章办事……”
“按章办事?”
陆霖川一步跨上前,粗糙如铁钳般的大手猛地薅住张科长的衣领子,将这百十来斤的汉子直接双脚离地提了起来,森白的牙齿在黑脸上泛着凶光:
“要不要老子把纠察连拉过来,给你们上一堂敌特渗透排查课?滚回去告诉你背后那条见不得光的狗,想找苏家的麻烦,让他亲自端着冲锋枪来跟老子碰!动我媳妇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填护城河!”
陆霖川臂膀一甩,张科长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砸出门槛,摔在泥地里滚了两圈。
“滚!!”
一声怒吼,震得胡同老槐树上的干枝咔嚓折断。
几个跟着来的稽查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把张科长架上吉普车,油门踩到底,三辆车狼狈不堪地倒出胡同,逃命似的狂飙而去。
李婶和女工们长舒一口气,抚着胸口瘫坐在板凳上。
苏婉婉走到门槛边,正准备收拾地上的狼藉,脚尖却踢到了张科长慌乱中遗落的一只黑色硬皮登记夹。
她弯腰捡起。
夹子摔裂了角,内衬夹层里滑出一张被汗水浸湿发皱的便签纸。
没有正式红头,只有一行用红蓝铅笔龙飞凤舞写下的批示条:
【着市轻工严查东四服装窝点,查扣全部设备与存样,务必于交流会前阻断其与沪上联络。——重工业部设备处刘副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