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赤那的骑兵南移三十里,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边关平静的湖面。
消息传来的当天夜里,陈远连下三道军令:第一,雁门关、青石关、宁武关全部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将士取消休假,昼夜轮值;第二,边境上的所有烽火台加派双倍人手,一旦发现敌情,举火为号;第三,派出三路斥候,每路二十人,轮流监视呼延赤那大营的一举一动,两个时辰一报。
三道军令传下去,整个边关像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但陈远没有调一兵一卒出关。
穆桂英对此很是不解。她站在沙盘前,指着代表呼延赤那骑兵的那枚黑色棋子,眉头紧锁:“王爷,他已经推进到五十里了。若是再往前三十里,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摸到我们的边防线。为什么不出关迎敌?”
陈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呼延赤那现在最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想知道我们会不会打他。”
“对。所以他派兵南移,不是要打,是要看我怎么反应。”陈远将一枚红色棋子放在边境线上,“如果我立刻出兵迎击,他就知道我怕他越界,反而会得寸进尺。如果我毫无反应,他就知道我外强中干,下一步就会直接越界。”
陈宁插嘴道:“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不等。让他等。”陈远微微一笑,“传令下去,今夜在边境线上点起一千堆篝火,每隔五十步一堆。让士兵们穿上铠甲,在篝火旁来回走动,装作整夜不眠的样子。”
“这能骗得过他?”陈宁将信将疑。
“骗不过。但能让他想一晚上。”陈远收起笑容,“一个失眠的敌人,做出的决定往往比平时蠢三分。”
当夜,边境线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篝火,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将漆黑的草原映得通红。火光中,大梁士兵的身影来回穿梭,甲胄反射着火光,远远看去,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调动。
呼延赤那站在自己的营帐前,举着望远镜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将军,大梁人这是要夜袭吗?”副将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呼延赤那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不像。夜袭不会点这么多火把,那是告诉敌人‘我要来了’。陈远不是这么蠢的人。”
“那他在做什么?”
“他在吓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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