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一一六年,秋。雁门关外,那片荞麦地还在。一千多年了,它还在。朝代换了十几个,城墙倒了又建,建了又倒,兵火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荞麦地不管这些。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结籽,冬天枯萎。年复一年,从不间断。
博物馆已经扩建了三次。游客越来越多,不仅有中国人,还有外国人。日本人来看荞麦,韩国人来看古墓,美国人来看那把锈剑。他们听不懂“种荞麦的人”这个故事,但他们看得懂那块碑。碑上那行字“种荞麦的人”,被翻译成了几十种语言,刻在博物馆门口的墙上。每种语言的下面,都有一行小字:“他真实地活过。”
陈思远毕业后,没有留北京,回到了雁门关。他在博物馆当了一名研究员,专门研究陈远和大梁的历史。他的同学不理解,问他:“你有北大文凭,去省城当个大学老师不好吗?回边关做什么?”陈思远说:“那里有我想找的东西。”
“什么东西?”
“答案。”
他的同学不懂,摇摇头,没有再问。
陈思远每天泡在博物馆的库房里,整理那些出土的文物。那把锈剑,他做过金相分析,发现剑刃的钢材非常纯净,不是当时常见的百炼钢,而是一种更先进的冶炼技术。这种技术,史书上没有记载,同时期的其他遗址中也没有发现。它是从哪里来的?陈思远想不明白。那副残破的银甲,他也做过分析。甲片的合金配比非常精确,既能保证强度,又不至于太重,影响穿戴者的行动。这种配比,需要大量的实验才能摸索出来。陈远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武将,不是铁匠。
陈思远还研究了铁匣子里的那些信。他把每一封信都做了数字化存档,逐字逐句地比对笔迹、用词、语气。他发现,陈远的字迹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明显的变化——从年轻时的刚劲有力,到中年时的沉稳内敛,再到晚年的平和散淡。字如其人。他看着那些字迹,仿佛能看见那个人的一生。
但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那封迟到了千年的信。狼主的信。他把这封信读了不下百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信的纸张是一种很粗糙的麻纸,不是中原常见的楮皮纸,说明狼主的部落有自己的造纸作坊——或者他们根本没有造纸作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