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随手能找到的材料,造了这么一张。墨迹很浓,有些地方洇开了,说明代笔的人写字时蘸墨太多。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行歪了,有的字写错了又划掉重写。说明代笔的人不常写字,或者说,写汉字的水平不高。
陈思远把这些细节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在脑子里还原出那天的场景。一千年前的某一天,在草原北边的一座土城里,一个不识字的老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前。他不会说汉话,更不会写汉字。他找来一个会写汉字的年轻人,说:“我说一句,你写一句。”年轻人铺开一张麻纸,蘸饱了墨。老头开口了。他说得很慢,像在跟一个很远很远的人说话。年轻人一笔一划地记,记错了,老头说:“不对,重写。”年轻人划掉重写。写完了,老头看着那些他不认识的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拇指,蘸了墨,在纸的末尾按了一个手印。
他不识字,但他知道,这个手印,比任何字都管用。因为那个人——那个不识字的人——会看懂的。他看不懂字,但他看得懂手印。手印不会骗人。
陈思远把这段想象写成了一篇论文,发表在一本学术期刊上。论文的题目是《狼主之信:一个不识字的人写给另一个不识字的人的告白》。论文引起了不少关注,有人赞同,有人质疑。质疑的人说:“陈远不识字?铁匣子里的信是谁写的?那些字迹工整、文采斐然的信,难道不是一个识字的人写的吗?”
陈思远没有直接回答。他在论文的结尾写了一句话:“也许,陈远本来是不识字的。后来他学了,学会了。但他没有告诉狼主。他想让狼主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是个粗人。这样,狼主就不会觉得低人一等。”这个解释,有人信,有人不信。陈思远不在乎。他只是说出自己心里的答案。
陈思远在雁门关住了十年。十年里,他写了三本书。第一本是《陈远传》,梳理了陈远的一生,从穿越到大梁,从边关到京城,从战场到荞麦地。第二本是《狼主考》,考证了狼主的来历、部族、以及他和陈远之间的关系。第三本是《守墓人——一个家族的千年史记》,写了陈家守墓的十几代人,从陈义到陈念远,从土屋到博物馆。
三本书出版后,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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