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她轻声说,“你讲的故事,我都记得。一个都没忘。我讲给你听,你看看,对不对?”
风吹过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对,对。
陈荞麦讲了整整一个下午。从陈远第一次到边关,讲到他在黑水城救巴图;从他和穆桂英成亲,讲到他们回边关种荞麦;从陈宁守边关,讲到张云亭写回忆录;从周虎修路开互市,讲到狼主倒戈。她讲得很慢,想到哪讲到哪,不怕讲错,反正没人听。柿子树在听。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鼓掌。
太阳偏西了,陈荞麦讲完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墓前,站了一会儿。
“老祖宗,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完了。博物馆拆了,东西归位了。守墓的事,到我这儿为止。以后没人守了,你别怪。不是不想守,是守了一千多年,够了。你也不是要人守的人。你要人守,你就不回来了。你回边关,就是想离人远一点。我懂。”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荞麦花的味道。陈荞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陈荞麦九十大寿那天,没有摆酒席,没有请客人。她一个人,煮了一碗荞麦面,端到墓前,蹲下来,放在碑前。
“老祖宗,我九十了。比你活得久。你活到六十多,我活到九十。你亏了。你要是不回边关,在京城好好养着,也许能活到八十。但你肯定不愿意。你不愿意的事,谁逼你都没用。我随你。”
她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柿子,咬了一口。涩完是甜的。她嚼了很久,咽下去。
“老祖宗,我可能等不到明年秋天了。今年的柿子,我替你尝了。甜。你放心。”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慢慢地往回走。身后,柿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明年见。
陈荞麦走的那天,也是秋天。她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怀里抱着一捧荞麦花。柿子红了,从树上掉下来,滚到她脚边。她没有捡,也没有吃。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恍惚中,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很远,很轻,像风吹过荞麦地的声音。
“你叫什么?”
“陈荞麦。”
“好名字。好养活。”
她笑了。她想说,我很好养活。吃了一辈子荞麦面,穿了一辈子粗布衣,住了一辈子土房子。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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