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自己摘了一个柿子,咬了一口,涩。他想吐,但想起父亲的话——“再嚼。”他嚼了几下,涩味慢慢褪去,一丝甜从舌根底下渗出来。他咽下去,笑了。他跑去找父亲,举着柿子,说:“阿爸,甜的!”阿古拉摸了摸他的头,说:“对,甜的。”他没有说“涩完是甜的”,因为***已经尝到了。尝到了,就不用说了。
***十八岁那年,陈思远去世了。***跟着父亲去送葬,站在墓前,看着那块新立的石碑。碑上写着:“陈思远之墓。种荞麦的人的孙子。”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响。
“陈爷爷,”他说,“明年,我还来。”
风吹过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响。
***后来成了草原上有名的驯马师。他驯的马,温顺,听话,跑得快。有人问他有什么秘诀,他说:“我对它们好。它们知道。”有人问:“你对自己儿子也这样?”他说:“对。我也对他好。他也知道。”
***每年秋天都来雁门关,带着儿子,带着孙子。陈家守墓的人,已经不守了。但陈家的后人还在,住在雁门关外的那间小院里。院子里的柿子树还在,荞麦地还在。每年秋天,柿子红了,荞麦花开了,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面,吃柿子,聊天。说的是两种话,但能听懂。听不懂的,比划一下,也就懂了。
***七十岁那年,带着孙子来雁门关。孙子叫朝鲁,意思是“石头”。朝鲁五岁,第一次摘柿子。咬了一口,涩,想吐。***说:“再嚼。”朝鲁嚼了几下,眉头慢慢舒展开。他咽下去,眼睛亮了。
“爷爷,甜的!”
***笑了。他想起自己五岁那年,父亲也是这样对他说的。父亲对他说的话,他对儿子说了。儿子对孙子说了。孙子也会对他的孙子说。一代一代,一句话传了一千多年——“再嚼。涩完是甜的。”
***八十岁那年,走不动了。他让孙子朝鲁一个人去雁门关。朝鲁已经二十岁了,长成了一个魁梧的草原汉子。他骑马走了五天,到了雁门关。陈家的后人——陈远山的曾孙——在门口等他。年轻人姓陈,叫陈一诺,和朝鲁差不多大。
“你是朝鲁?我爷爷说过,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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