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饼是甜的。涩味在鲜柿子里,你要吃鲜柿子,明年自己来摘。”阿古拉点了点头,把柿饼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陈叔叔,明年我还来。”
“好。柿子给你留着。”
阿古拉走了。马蹄扬起尘土,遮住了他的背影。陈思远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烟尘,忽然想起陈远山说过的话——“有些人走了,但好像又没走。”是的,没走。一代一代,来来去去。老的走了,年轻的来了。年轻的变老了,更年轻的又来了。柿子树不管这些,它只管结它的柿子。红了等人摘,没人摘就掉在地上,烂在土里,变成肥料,明年接着结。
阿古拉二十五岁那年,成了亲。新娘是草原上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能骑马,会射箭,能歌善舞。阿古拉带她来雁门关,让她看那棵柿子树。新娘看着满树的红果子,问:“这是什么?”阿古拉说:“柿子。涩完是甜的。”新娘咬了一口,皱眉,再嚼,眉头舒展。她笑了,笑得很灿烂。
“好吃。”
“那你多吃几个。”
新娘吃了三个,肚子撑得圆滚滚的。阿古拉笑她:“你比我能吃。”新娘瞪他一眼:“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两个人吃,当然比你多。”阿古拉愣了一下,然后傻笑了。他要当爹了。
那年秋天,阿古拉和陈思远坐在柿子树下,聊了很久。阿古拉说:“陈叔叔,我给孩子想好了名字。如果是男孩,叫***。如果是女孩,叫其其格。”陈思远问:“什么意思?”阿古拉说:“***是英雄,其其格是花。我希望他或她,像老祖宗一样,是个英雄,像荞麦花一样,年年开。”陈思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年春天,阿古拉的儿子出生了。男孩,取名叫***。阿古拉抱着儿子,骑马赶到雁门关,给陈思远看。陈思远抱着婴儿,看了很久,说:“像你。”阿古拉说:“像他爷爷。”两个人都笑了。
***三岁那年,第一次被父亲带到柿子树下。他够不到柿子,急得直哭。阿古拉把他举过头顶,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伸手够了一个,咬了一口,涩,哭了。阿古拉说:“再嚼。”***不嚼,吐了出来。阿古拉说:“明年你就知道了。”***不懂,但他记住了父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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