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管骨碌碌滚进泥沟,剩下两只滤水桶旁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有人拎着木盆拼命往前挤,生怕晚了一步,连个泥水底子都捞不着。后头的人死活不肯让,前排被推搡着,身子都快压到了木架上。安置点管事带着两个伙计拦在中间,嗓子都喊劈了,队伍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前拱。
抢水的汉子把空桶晃得当啷响,扯着破锣嗓子先来了一出倒打一耙:“看我干啥!都怪前头这婆娘!我老娘发着热等水熬药,她守着个桶磨磨唧唧,盆还挡在道当间!我就是从边上借个过,那破架子自己骨头软散了架,赖得着我吗?”
被指着鼻子的妇人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气得浑身发抖。她脚边的木盆已经被踩裂了一角,裙摆上全是溅起的泥点子。
“我打进营就按规矩排队!前头人接完,我才往前挪。”妇人红着眼眶骂回去,“你从后头硬挤了三回,拿空桶直撞我的腰!架子倒的时候,你的脚就踩在右边那根木头腿边上!”
“你少血口喷人!”汉子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这么多人挤成一锅粥,谁长了后眼能看清是哪只脚碰的?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不给病人让道,你还有理了?”
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大了起来。几个刚落脚还没摸清规矩的灾民,一听“老娘发热”,天平便偏了过去,跟着嘟囔几句。但更多排了半天队的人却攥紧了木盆,冷眼看着这汉子,生怕这浑水摸鱼的把剩下的两桶也给搅黄了。也有人亲眼瞅见汉子插队,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全缩着脖子看戏。
承安赶到井边时,木架旁已经又挤进去了七八号人,眼看就要发生踩踏。
他二话不说,一把抽过旁边护卫腰间的铜锣,双手握紧锣槌,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震响劈开雨幕,荡过整个晒谷场。
近处的几个半大孩子下意识捂住耳朵。井边的争吵声瞬间被这记重音掐断,连西边棚里的骡子都吓得直尥蹶子。
承安踩上井台边的石墩,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他没顺着两人的话头去断糊涂案,而是先拿锣槌指了指剩下的两只桶,示意护卫拉开人墙。
“所有人,退到木桩外头!剩下两桶暂停出水。”承安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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