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脆却透着冷硬,“谁再往前挤半步,今天的号直接记在名册上,等管事查清了再给水!”
他冷冷盯着那个闹事的汉子:“医馆熬药,后头有专门的备用缸,拿医官的条子去领。谁家真有急病,现在就去找大夫。别拿病人当插队闹事的挡箭牌!”
汉子本想继续拿老娘发热说事,一听要找医官对峙,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娘确实病着,可医官半个时辰前早就给过一壶温水,这会儿正喂着药呢。他纯粹是嫌排队费事,想借着由头抢一桶回去存着。
妇人见这小公子不偏不倚,赶紧拉着孩子退到木桩后头。她也怕剩下的桶再翻了,灾民刚落地,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真把家伙什全砸了,今晚谁也别想合眼。
另一边,岁岁根本没去碰那堆散架的烂木头。她找护卫要了四根细木棍,在滑倒的支架四周插了一圈,自己蹲在泥水坑边,像个小仵作似的细细踅摸。
右侧的木脚滑出去足有半尺远,底端糊着一层红泥。井边这块地原本全是黄土,这红泥,只有南侧新铺的那条临时通道上才有。第二批灾民刚从那条道上走过来,不少人的鞋底都带着红。
光凭颜色,定不了死罪。
岁岁顺着支架滑动的轨迹往回看,在木脚原本踩出的浅坑旁边,盯住了一个鞋印。
鞋印前脚掌压得很深,右后跟的地方缺了一小块。最关键的是,边缘的泥窝里,还嵌着两粒指甲盖大小的碎木炭。那堆倾倒的滤料,正正好好盖在鞋印上方。
这就意味着,这只脚踩下去的时候,桶里的木炭还没落地。
她扬起小脸,目光精准锁定了汉子的双脚。
那双破草鞋的右后跟,正巧断了一截,鞋底糊满了红泥。缺口的形状,跟泥地里的印子严丝合缝。
汉子察觉到大伙儿的视线都往下三路走,心头一虚,赶紧把右脚往后缩:“看啥看!有红泥的人多了去了!我鞋破了有啥稀奇的?地上这印子指不定是早上谁踩的,你们几个娃娃可别仗着身份随便给人定罪!”
岁岁举起手里的小木棍,精准地点在鞋印上方的木炭屑上。她没拔高嗓门,只是一板一眼地摆出铁证:“早晨这三个桶还没装木炭,这些碎料是架子倒了才摔出来的。你的鞋印在碎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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