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近日操劳国事心力交瘁,又听闻京城商事风波缠身,忧思过度不慎染风寒,卧病在床难以理事。
字字句句皆是关切长辈身体安康的言辞,委婉劝解秦婉儿秋凉天寒,长辈年事已高亟需静心休养,切莫再因外界纷争扰乱心神,伤及长辈根本。
一纸温情脉脉的家书,字字句句皆是裹着温情外衣的刺骨威胁。
未曾直言勒令秦婉儿收手,却硬生生将一道两难抉择,稳稳推至她的面前。
一心谋划商事宏图,便要背负惊扰长辈、罔顾亲情的罪名;顾及至亲安危,便只能就此罢手,全盘放弃所有布局。
半个时辰过后,家书妥善装入精致檀木锦盒,由秦仲安最亲信的管家,亲自送往朱雀大街九州通汇。
秦婉儿端坐二楼雅致雅间,从容接见前来送信的秦家管家。
她当着来人之面缓缓拆开封笺,屋内炭火暖意融融,衬得她清丽面容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波澜。
逐字细读信中言语,清冷眼眸沉静如万丈寒潭,无半分起伏。在她眼中,那些看似满含关怀的字句,尽数是暗藏锋芒的毒蛇利刃。
管家垂首立于一旁,表面恭顺,余光却暗自留意秦婉儿神色,满心等候她惊慌失措、怒气相向,亦或是心生顾忌就此妥协退让。
可预想之中的种种情绪,半点未曾出现。
秦婉儿阅罢家书,一言不发,从容将信纸仔细对折整齐,重新放回信封之内。
随手将信笺搁置在一旁茶几之上,端起桌上微凉清茶,轻轻拂去杯中浮沫,悠然浅酌。
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回复半句,甚至再也未曾多看管家一眼,仿佛这一封足以搅动风云的胁迫家书,不过是一张毫无分量的寻常废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