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上墨色流淌,归巢雀的轮廓渐渐成型。笔锋纤毫毕现,每一缕羽纹都精致得透着诡气,不似死物绣样,倒像一只随时会振翅啼血的灵禽。
姜离放下狼毫,指腹沾着未干墨渍,快速翻动那本泛黄旧物志。书页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翻至记载先朝服饰禁令的夹层,她指尖停住。一行蝇头小楷赫然入目:青州卫氏,未出阁女眷私绣归巢雀,民间禁传,违者论罪。
“卫氏。”她低声念出二字,语气轻缓,似怕惊扰了尘封二十载的亡魂。
先皇后的母族。当年青州一案震动朝野,卫氏一族自此覆灭,男丁尽数流放,女眷没入掖庭,彻底销声匿迹。
这枚香囊,哪里只是寻常信物,分明是一柄浸染旧血的钥匙。
榻上的萧景珩闻言,把玩玉扳指的手骤然顿住。烛火明暗交错,半张面容隐在阴影里,眸底寒光翻涌,算计丛生。
“继后把东西送到你手上,是在设局。”他声线微哑,带着初醒的慵懒,话语却一针见血,“她料定我们会追查卫氏,也清楚我们必然会触碰到二十年前的旧案。借我们的手掀翻底牌,又不愿引火烧身,便用早已败落的卫氏做挡箭牌。”
“幌子之下,必有实情。”姜离拿起临摹纹样的宣纸,凑到烛火旁烘烤。热力渗透纸层,原本平整的纸面,露出几道隐秘折痕,“她真正想要的,是卫氏背后藏着的人,或是一份名单。”
萧景珩旋即坐起身,衣袍滑落,露出线条利落的肩背与腰腹。他伸手取过宣纸,指尖重重按在雀鸟弯钩的喙部。
“水魈。”
话音落处,墙角阴影一阵晃动,一道黑影如墨入水,悄无声息落地。
“属下在。”
“明日前往太常寺库房。”萧景ersen将纸折起,塞入对方掌心,“明面持陈副将文书,以查阅先贤边防策论为由,只查丁字柜边关贡赋旧档,限时一个时辰。暗中彻查所有关联青州、卫氏的卷宗,重点锁定贞佑二十五年前后的记载。”
水魈五指收紧,指节泛白:“库房看管松散,但有人动过档案,痕迹很难彻底遮掩。”
“本就是要旁人看见你去过。”萧景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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