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那天早上,我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的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青苔上、菜地的土面上、旧石的表面、那两棵树的枝条上,都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晶粒,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夜里往院子里撒了一层极细的白盐,把整个院子从夜里落下来的水分一点一点地收拢成了冰。那些霜结得很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鞋底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然后那些印子很快就被新的霜填满。那两棵树的叶子也被霜覆盖了,桂花树的叶子边缘挂着一圈细碎的白色冰晶,像是有人用银线沿着叶片的轮廓描了一圈。石榴树的落叶上也结着一层白霜,一片一片地贴在地面上,像是一张一张被冻住的小纸片,叶片上的叶脉被霜衬得格外清晰,像一幅被印在冰面上的地图。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