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抱起尼诺,低着头往走廊跑。
卢卡的两个人在前面引路,子弹从身后追过来,打在墙壁上,白灰簌簌往下掉。尼诺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走廊尽头,一扇铁门。
引路的人推开铁门,里面是通向地下室的石阶。沈渺把尼诺放下来,拉着他往台阶下走。孩子的手在发抖,但一步都没停。
石阶又陡又窄,墙上的应急灯隔几米一盏。
引路的人在前面走得飞快,边走边用手电往地上照,给后面的人标台阶。沈渺一只手拽着尼诺,一只手扶墙,指尖划过潮湿的砖缝。
身后的枪声隔着铁门,闷成一团一团的鼓点。
尼诺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角。
他指了指墙角。那里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印着酒庄的标,最底下一只木箱的后面,露出半截铁丝网,网后面是黑的。
孩子比所有大人都熟悉这座庄园的每一块砖。炮击那年在废墟里躲过的孩子,对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都有本能。
“我们回家。”沈渺蹲下来,跟他说,“走回家的路,不用躲。”
尼诺看着她,重重点了一下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渺回头,裴野正从铁门跑过来。
他跑得不快。
因为他的左肩在流血。
“裴野!”
“蹭了点皮。”他冲进铁门,反手把门关上,插了插销。然后靠着门滑坐下来,右手捂住左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灰白色的石阶上洇开,像一朵正在绽开的深色花。
沈渺蹲下来,一把扯开他的领口查看伤口。子弹从左肩后方穿入,卡在锁骨附近。入口不大,但出血量太多太多了。
“你答应过我不死。”她说。
“没忘。”裴野笑了笑,嘴角歪了一下,“就是有点困。”
“不许睡。”
“嗯。”
但他的眼睛已经半阖了。
沈渺的手按在他肩膀的伤口上,用力到指节发白。桃花眼里的表情说不上是怕还是怒,但手一点都没抖。
枪战在七分钟后结束。
结束得比开始更突然。
卢卡的侄子带人从后山包抄进来,切断了马尔科最后的退路。
没有刑讯,没有多余的场面,这个家族处理家事用老办法,快,而且干净。
交代完,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没画完的蜡笔画,吹掉上面的灰,仔细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贴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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