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白灯晃得人眼疼。
汪筝不喜欢医院。上回来还是安安发烧,挂了三个小时急诊,她抱着七岁的儿子在塑料椅上坐了整夜,但这次不一样,她从京市飞了十几个小时,全程心提在嗓子眼里,落地之后接她的车直接开到医院门口,陈林站在台阶下面,脸色灰白。
“厉先生在三楼,伤处理过了,皮外伤为主,手腕有勒伤……”
汪筝没听完,已经往里走了。
陈林小跑两步才追上。
电梯里汪筝盯着楼层数字跳,看似面无表情,其实按住开门键的手在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门开了,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厉靳言靠在床头,一只手吊着点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他瘦了,下巴的线条比半个月前更硬。
他看见她的那一刻,什么都没说。
汪筝也没说。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
三秒够她确认,他是活的,是热的,是真实坐在那里的,跟幻觉无关。这十四天她梦见过无数次,每次醒过来都是空的。
然后她走过去,步子快,到了床边弯腰,额头抵上他肩窝。
没哭,但呼吸特别重,一下,两下,像在水底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带着细微的颤。
厉靳言吊着点滴的那只手抬不起来。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收紧。
“瘦了。”他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
汪筝闷在他肩窝里,瓮声瓮气的,“你还好意思说。”
厉靳言没接话,他低头看她,纱布底下的手腕在抖,点滴管子跟着晃了一下,药液在透明管壁里打了个转。
汪筝感觉到了。
她抬头,看见他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一圈青灰,但眼睛是干的。
冷面精英。
从不在人前掉一滴。
但他的手在抖,汪筝把他那只手从自己后脑勺上拿下来,骨节硌人。
“厉靳言。”
“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汪筝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刀背敲在木板上,“你回来了就行,别的等你回家再算账。”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消毒水盖不住的咸腥味,海水的味道,锈铁的味道,还有他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冲得鼻尖发酸。
他的领口松着,锁骨下面有一道还没褪干净的淤青。
汪筝的视线在那道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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