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
他病了一场,人瘦了一圈,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肩膀上。但精神头还在,脸色是那种大病之后的灰白,衬得那枚玉扳指越发温润。看见沈渺进门,他还笑了笑,慈和的,长辈式的。
“渺渺来了。”他说,“坐,舅舅特地来给你撑场面的。”
沈渺在她该坐的位置坐下,没接这句话。
陈林站在她身后,把一摞文件分发给每一位董事。
“各位。”沈渺开口,“今天临时请大家来,只议一件事。裴野昏迷期间,裴氏集团需要一个能拍板的人。”
“这个自然。”郁成礼接得很快,“所以舅舅今天来,就是想跟各位商量,选一个合适的代理人。渺渺还年轻,裴氏这么大的盘子,一个女孩子家——”
“舅舅。”
沈渺叫了他一声。
跟那天在病房走廊里一样的音量,一样的平静。
“我今天来,不是商量代理人的。”她说,“我是来接班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交换眼神的声音。
郁成礼的笑淡了一点:“渺渺,你拿什么接班?你手里有裴氏一股吗?”
“有。”
沈渺朝陈林抬了抬下巴。陈林把第一份文件推到郁成礼面前。
“裴野名下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我,公证手续齐全。”沈渺说,“今天,我以裴氏第一大股东的身份,提交三项议案。”
她没有看稿子。三项议案她背下来了,背的时候像在数自己口袋里的钱。
“第一,免去郁成礼先生裴氏集团副董事长及一切职务。第二,提请清查郁成礼先生在裴总昏迷期间,对裴氏供应链及外围资产的处置行为,涉及金额,初步统计十七亿四千万,我们将逐一追索。第三——”
她停了一下。
“选举新任董事长。”
会议室死一样静。
郁成礼的手指搭在玉扳指上,没有转。他盯着那份转让协议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痰音。
“好,好啊。”他说,“你别忘了,这是董事会,不是你们家客厅。就算你拿着百分之三十一——”
他从公文包里也抽出一份文件,慢慢地推到桌子中间。
“我手里这百分之十九,加上老周他们几个,百分之二十六。”他环视一圈,慢条斯理,“你三十一,我二十六,剩下的全是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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