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傅舟的婚期快到了。
请柬是温以然亲手送来的,烫金的字,压着一支干花,信封是手写的,一笔一划,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他们俩是一起来的。傅舟拎着一箱酒进门,就是被霍远洲原箱没收过的那种,他把酒往墙角一放,先看了眼病床。看了一眼,就移开了,像被烫着。
“还没醒?”他问。
问了等于没问。他每天都让人打听,病房里的每一份报告,他比医生看得都勤。
沈渺摇头。
傅舟站在床尾,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当年我被家里赶出去,自己开公司破产女朋友跑得比清算组进门还快。是他连夜飞过来,把我的债一笔一笔买断了,然后坐在我对面,跟我说,傅舟,钱你慢慢还,人不能垮。”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涩。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一辈子是我的债主了。得认。”
温以然在旁边,很轻地把手搭在他手臂上。
傅舟清了清嗓子,把那点东西咽回去了:“结果现在轮到他躺着。我坐这儿,连杯水都替他喝不了。”
温以然把请柬放在床头柜上,放在那摞医学报告旁边,放得很轻,像怕压着什么。她是那种很清爽的女人,眉眼干净,说话也干净:“婚礼的事都定了。今天来,主要是傅舟说——”
“我说什么了。”傅舟打断她,“我什么都没说。”
温以然看他一眼。
傅舟就闭嘴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均匀地铺在空气里。傅舟在窗边站着,背对着床,看楼下的停车场,看了很久很久。再转过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裴野这孙子。我结婚他敢不来,我打断他腿——”
他自己说不下去了。
后半句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落不下来的话最重。
“到时候他要是还躺着,”傅舟的声音低下去,哑的,“我让人把婚礼全程拍下来,拍成片子,放给他看。一遍一遍放。一天放三遍。看到他醒为止。”
沈渺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时毒舌不着调、在飞机上吵着要喝酒的男人,此刻红着眼眶,站在他最好朋友的病床边,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我会去。”她说。
傅舟一愣。
“裴野的份,我替他去。”沈渺说,“他最好的朋友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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