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是被声音吵醒的。
滴答——滴答——
他听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东西叫心电监护仪。
再往下,是痛。喉咙里横着一条火线,从舌根一直烧到胸口。鼻腔里插着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塑料的腥气。
他想抬手,手抬不动,
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很远,隔着水,他听不真切。
“醒了?他动了!他眼皮动了!”
“叫霍医生!快!”
一串脚步声炸开。
然后是推门声,仪器被撞动的声音,很多人围过来,白大褂的衣角在他视野边缘晃。
有人俯下身,一张脸凑近,隔着光看不清眉眼。
“裴野?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听见就眨一下眼。”
裴野眨了一下眼。
喉咙里的火线动了一下,他借着那点力气,从胸腔最深处,往外挤出一个音。那个音哑得不成样子,破得像从裂了缝的瓷瓶里漏出来,护士凑近了才勉强听清。
“沈……渺……”
霍远洲的声音顿了半秒。
“先别急。”他说,“你昏迷三个月零六天。气管插管还没拔,说话还早。先配合我们,把管子拔了,好不好?”
裴野又眨了一下眼。
拔管的过程很漫长,也很疼。
吸痰的时候他咳得整张床都在震,监护仪的绿线疯狂地跳,护士按着他的手。四个月没动过的肌肉,在短短几分钟里被反复拉扯,酸胀从四肢百骸里往外冒。
等一切平息,他瘫在枕头上,出了一身虚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病房里站满了人。
霍远洲在写记录,两个护士在收器械,陈林站在床尾三步远的地方,白衬衫领口皱着,眼睛熬得通红,看见他看过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傅舟和厉靳言也在。一个靠在窗边,看见裴野的视线扫过来,咧开嘴想笑,笑到一半,眼圈先红了,一个仰头去看天花板,装作被灯晃了眼。
“可别哭。”裴野说。
嗓音哑得吓人,但那股混不吝的调子还在。
傅舟吸了下鼻子,“沙子进眼睛了。”
“四个月没进沙子?”
“京市沙尘暴。”
裴野想笑,扯动了喉咙的伤口,疼得倒抽气。他缓了缓,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也慢了。
“沈渺呢。”
这一回,没人接话。
霍远洲低头写病历,笔尖停了一下,又落下去。护士收拾托盘,器械碰出细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