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散场。
出门的时候,一辆低调的灰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开车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到她们,先下车,绕过来,先给池苒开了车门,动作很自然,不是讨好,是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教养。
池苒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放轻了,沈渺从未见过。
号称“爱情就是消耗品”的人,如今站在一个斯文男人旁边,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轻轻蹭。
“哪来的。”等人走了,沈渺问。
“图书馆捡的。”池苒的耳朵红了,嘴还硬,“高校老师。教物理的。你别笑。你要敢笑我跟你绝交三秒。”
“我没笑。”
“你眼睛在笑。”
沈渺看着那辆灰色轿车打灯、并线、转弯,汇进深夜的车流,消失在街口。
“苒苒。”她说,“这次是认真的吧。”
池苒没说话。她站在夜风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不知道我家里的钱,也不打听。上礼拜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坐了四十分钟地铁过来,给我熬了粥。白粥。放了两颗红枣。难喝死了。”
她顿了顿。
“我喝完了……一滴都没剩。”
沈渺伸手,抱了她一下。抱得很用力。
“替你开心。”她说。
是真心的。
百分之百的真心的。
回医院的出租车,是深夜十二点四十。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沈渺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脸,半张,很淡。
然后她听见副驾驶的位置上,有人说话了。
“喝不喝?”那个声音问。像在飞机上,傅舟吵着要酒的时候,他递过来一杯温水,“温和点,这个。伤胃的就算了。”
沈渺看着窗玻璃,没有转头。
“你什么时候都在?”她问。声音很轻,怕吵到前面开车的司机。
“你什么时候都看得见我。”他说,“你说呢。”
“我可能有病。”沈渺说,“霍远洲要知道了,得给我开药。开很贵的那种。”
“嗯。”他一点也不否认,语气里甚至有点笑,“那也得先等我醒了,亲自陪你去开。挂号我排,队我排,你只管坐在那儿看我排队。”
出租车过一个红灯,停了。路口的灯一格一格往下数。
“沈渺。”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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